南安太妃心头更怒,说道:“今日朝会之上,我家王爷在西北刚刚传来消息,被番人俘虏,番人派了使者要以和亲换回王爷,你为何千方百计地阻挠?”
南安太妃见到贾珩,心头顿时被一股怨恨之气充斥着,讥诮道:“卫国公这是回来了。”
陈潇看向那少年,秀眉之下的清眸闪了闪,若有所思。
黄口小儿当初如果不是存心使坏,弄走了红夷大炮,不让烨儿用着,岂会有西北大败?
真要当着群臣的面说一句,朕和诸卿都错了,子钰你是对的?
许这就是不是一家人,不进一家门?
因为贾政不惯与人争执,此刻心头暗气,没有再说其他。
南安太妃脸色铁青,道:“我为当朝太妃,尔等谁敢放肆?”
贾珩眉头皱紧,先是看向贾母,而后又看向贾政,目带征询。
这个南安家的又拿她家大姑娘说事儿!
置天子与他自身于何地?
这南安太妃和孙氏她们你一言,我一语的,还真不知如何是好。
京营兵马六万人葬命西北,这些都是他训练出来的锐士,因为南安郡王等人的轻敌冒进,六万多人,这不是数字,这是六万个家庭,又是在神京城中,舆论声势何其之大?
这小儿竟然敢骂她?她是太妃,这小儿是小辈,这般目无尊长,真是脑后生反骨的小畜生!
这时,贾政叹了一口气,说道:“今日朝会之上,圣上已经不再应允和亲之事,答应以女真使团换回被俘的严烨、柳芳等一干罪臣!”
南安太妃、孙氏、郭氏:“……”
真的以为他没有脾气,如同抹布一样?
这次回来之后的威望其实是无形的,只是担心刺激到天子,反而更为谦虚谨慎,没有寻人发作。
此刻,南安太妃、罗氏、柳氏等人脸色大变,挣脱也不敢挣脱,只觉体面丧尽。
柳芳之母孙氏道:“这次正好将我们家一网打尽。”
“其实三姑娘最好,听说性情是最为英气的。”南安太妃目中闪烁,轻声说道:“我收个义女,到时候嫁将过去。”
三丫头在家中,岂能送到西北和亲?
不是,这是人话?好大的胆子!
此刻,原本看着热闹的薛姨妈嘴角抽了抽,白净丰润的脸盘忍着一丝好笑之意。
“愣着做什么?!全部叉出去!”贾珩沉声喝道。
周围的孙氏、郭氏以及两人的儿媳妇儿都认识一些。
说句不好听话,南安等人真还不如战死西北。
春来我不先开口,哪个虫儿敢作声?
几个老娘们儿的诰命夫人之位,whocare?
一路上,一个容颜娇媚的嬷嬷陪着笑道:“太妃,先到前厅歇息,我去后院禀告老太太。”
不,天家不会那般薄待她们严家,严家是开国定鼎,扶保龙廷的功劳!
可想起前日,太后相召之后的冷眼相待,南安太妃心头也顿时觉得手足冰凉。
就在刚刚,她又听到一个消息,在朝堂之上,那小儿反对议和,又要领兵与西北大战,这是什么?
这是不顾她家烨儿的死活了!
贾母闻听南安太妃说着这些,眉头皱了皱,凝声问道:“太妃这是什么意思?”
今日闹的终归是有些不像,可那股兴师动众来问罪的架势,也的确让人可恼。
贾珩面色顿了顿,暗道潇潇真是……话糙理不糙,不过以其郡主身份,还真不惧南安家,定了定心神,冷声说道:“和亲与是否放回无所关涉,人家要换回女真亲王硕讬等人,女真亲王硕讬能征善战,用两个酒囊饭袋换回一个能征善战的女真亲王,女真血赚不赔!”
其他如柳氏等人也都差不多,呵斥之声不绝于耳。
而且这些文臣…跳梁小丑,天天唧唧歪歪尼玛呢。
南安太妃道:“你们家四个姑娘,都尚未婚配,我挑一个认作干女儿和亲过去,这两国也就共定盟好了。”
自在中午与崇平帝共用了午饭之后,贾珩就骑上骏马返回宁荣街,刚到街口,还未勒停马缰,就听到小厮过来禀告,南安太妃领着理国公家的柳芳之母孙氏,石光珠之母郭氏等几人,一路来到宁国府兴师问罪。
崇平帝现在同样一肚子火没地方撒,如对牛继宗那样将镇国公一家清扫一空?那样会显得很刻薄。
此言一出,厅堂中的贾家众人暗暗皱眉。
贾母皱了皱眉,神色就有些不大好看。
贾母脸色也不好看,道:“我贾家女孩儿虽多,但这和亲之事,岂能用我贾家女孩儿去西北苦寒之地?整个神京公侯府上多了,南安府上没有?”
贾母此刻在贾政的搀扶下,沿着后院的绵长回廊来到二宅门,只见后宅厅堂中,南安太妃脸色铁青,目中怒气涌动。
南安太妃道:“你阻挠求和,存心使坏,还有理了。”
“如果不…不是你带走了红夷大炮,烨儿焉有大败。”南安太妃被骂的脸色红夷阵、白一阵,仍是争辩道。
在兵败之后,即刻褫夺南安等人爵位,相关家人发送诏狱,天子是不是要下封罪己诏?
所以,西北兵败之后,竟无一人受罚!
但这种诡异的平静,随着时间过去,只会酝酿出一场更大的风暴雷霆。
但他没有继续翻旧账,同样是因为国殇太痛,不仅因为群臣当初的推波助澜,还因为事涉天子,继续翻旧账只会将御座上的那位,处于十分尴尬的境地!
这都多大年纪了,南安太妃还能再嫁?
邢夫人皱了皱眉,面色就有几许不自然。
厅堂之中,也不知是那个嬷嬷忍俊不禁,“噗呲”笑了一声。
谁在说话?
就在这时,一身飞鱼服的陈潇嘴角现出一抹讥诮,冷声说道:“太妃既然这般喜欢和亲,和硕特蒙古可汗固始汗年岁不过五十出头,正是年富力强,太妃在府中孀居,保养有方,堪比半老徐娘,不妨毛遂自荐,前往和硕特蒙古,与和硕特蒙古固始汗喜结连理?”
这是天下震动的国殇!
为何他先前一翻旧账,大汉文武群立刻哑火,反驳的话都不敢多说一句,正是此由。
谁也背不动这个锅!
圣上明明说可以用女真使团换回南安郡王以及柳芳等人,何曾说过和亲?而且和亲一事已经是被圣上出言驳斥过,这南安家的为何又拿来说事?
南安太妃心底正在压着的火腾地一下子起来,道:“如果不是那珩哥儿带走红夷大炮,烨儿会大败吗?当初,烨儿让柳芳侄子去军器监调拨那批红夷大炮随军远征,如果不是珩哥儿阻挠着,烨儿会大败?他从头到尾一直就没安什么好心。”
南安太妃心头一震,道:“你…你怎么敢?!”
贾母拄着拐杖,徐徐而来,苍老面容上满是疑惑,问道:“太妃如此兴师动众而来,所为何事?”
这时,贾母眉头皱了皱,不满说道:“退一步说,纵是和亲,为何要找我贾家的女孩儿,你们几家不能出人?柳家难道没有女孩儿?”
现在由他来做这个恶人,先拉开序幕,等到打赢之后,一切都是南安等人蠢的无可救药,天子的罪过就摘出去了大半。
真以为可以倚老卖老?
“诺!”
并不是无人宣布对此负责,而是时机不成熟,如果他打胜西北之仗,那时候就是对南安等人秋后算账的时候!
将开国武勋一脉彻底清扫出大汉政局版图。
这贾珩小儿该死,真该死啊!
见贾珩一时不语,南安太妃更以为得了理,面色怒气勃发,冷声说道:“你当初将红夷大炮带走,不过就是担心烨儿打赢了,抢了你的风头。”
贾珩凝眸看向贾母,说道:“老太太,门外的小厮该换了。”
其实也不怪小厮,南安太妃等一众诰命各个看着尊荣无比,又是贾府的常客,小厮不是京营将校和锦衣将校,有时候还未必真的敢拦。
贾母面色怔了下,嘴唇翕动了下,叹了一口气,低声道:“珩哥儿,终究是几十年的老交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