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这幅画,听著这个问题,廖俊良只感觉有热血直衝头顶。
又是这种最经典的设陷阱的问答,以试探人心。
他没想到,都到了这种火烧眉毛的时候了,全大中还在玩这种把戏。
可还不等他开口,旁边的车太宰忽然諂媚地笑了起来:“好画!好画啊!总统阁下的画技这段时间又上涨了!这画的当真是栩栩如生!!好!好!!!”
说著,车太宰竟当眾在这样的场合鼓起了掌。
廖俊良这时候瞥了一眼画,那是一株,看不出来具体的品种,长在一个盆中,看起来要死不活。
而这时,统战司司长朱乔也点了点头:“当真是一幅好画,盛开的谁都会画,但这种萎靡不振的才是最难的,总统阁下这是下了苦功夫。”
他其实是不屑於说这些奉承话的,但主要是车太宰已经说了,所以他也就必须要跟上。
和旁边的丁寻春不同,他一开始就坐在现在这个位置。
只是当时和他坐在一起的是廖俊良,而现在换成了丁寻春。
所以他打心底看不起车太宰,可又担心车太宰这几年升的太快,於是怎么都得夸一句。
不仅得夸,还得夸出別出心裁来,夸的和车太宰不一样才行。
而面对两人的夸讚,全大中没有开口说话。
於是,丁寻春开口了。
他沉声道:“总统阁下恐怕是在用这幅画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,寻春能够理解,现在寻春也是这样想的。”
“如今外面其他天国一直在蠢蠢欲动,没想到我们內部还闹出了这种事情,总统阁下,还请下达指示,帮助我们和平天国走向正途。”
廖俊良听著丁寻春的话,脸色缓和了不少。
他知道,丁寻春还是干实事的,甚至比坐在边上的朱乔都要干实事乾的多。
所以对於丁寻春坐了自己的位置,他没有半点的不满。
只要不是车太宰坐上这个位置就好。
可是想到什么就来什么————
“朱乔,你和太宰换个位置坐。”
桌子后,全大中的声音传来。
朱乔一惊,睁大了眼睛:“我?”
“你不愿意?”
全大中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一块放在阳光里刚洗好的抹布,你不能说它是脏的,是臭的,但確实是湿的。
没想到的是,面对全大中的质问,朱乔竟然真的没有立刻动位置,而是沉声开口:“还请总统阁下明示。”
”
”
“6
,沉默。
漫长的沉默席捲了这个房间。
不知道过去了多久,桌子后的全大中笑了起来:“算了,不想换就別换了,看来我们朱乔还是想坐在我身边的。”
“多谢总统阁下了。”
朱乔鬆了口气。
而车太宰也没有显得太过沮丧,只是阴沉沉地望了朱乔一眼。
“好了,寻春你留一下。”
全大中开口道:“至於你们刚刚说的,我会好好考虑。”
廖俊良闻言,和朱乔站起了身,对著全大中弯腰道:“感谢总统阁下的宽容。”
旋即,两人走出了门去。
到了门外,两人走进復古风格的电梯,直到电梯下降到一半,两人都没有说过哪怕一句话。
两人之间的关係並不算多好,或者可以说是略差,这一点,从当年两个人还坐在离全大中最近的位置就已经开始了。
想了想,最后廖俊良还是开口道:“总统阁下应该是想到办法了。”
即使不是十分擅长这种人情世故,廖俊良还是选择主动破冰。
不单单是觉得朱乔还算可以,也是觉得自己处境並不乐观,如果这种情况继续发生,他这个位置可能都保不住了。
虽然他和全大中是当年全大中上任的时候就一起奋斗的兄弟,都来自於和平党。
但也正因此,他几乎没有任何抗衡全大中的能力,半点都没有。
和平党早就已经被全大中完全渗透了,他现在唯一能干的,就是在全大中一意孤行的时候稍稍劝诫一番。
这个“稍稍”,是真的很稍稍。
也因此,他才想要拉拢一下革新派的朱乔。
毕竟朱乔的位置很特殊,掌管武力,没看见吗,刚刚全大中都要给他几分面子。
“或许吧。”
面对廖俊良的主动搭话,朱乔並没有给什么好脸色,只是淡淡地开口。
旋即电梯门打开,他快步走了出去。
在朱乔离开的时候,廖俊良隱约听见了一句低声的“+”
o
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,朱乔已经消失不见了。
廖俊良沉了沉眉。
这个朱乔,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————自己得盯著点。
车太宰端来茶水,放到全大中的桌上。
身为警卫部部长,没有全大中的命令,他是不需要离开的。
因此,即使全大中没有提到他的名字,他还是留了下来。
“寻春,你刚刚对於我画的见解很到位。”
全大中轻声开口道。
“这是我的荣幸。”
丁寻春猛地低头,以示敬意。
——
——
他是真的对於全大中尊敬,毕竟在全大中之前的那一任总统很糟糕,在他看来,全大中当年上任,是对於和平天国的拯救。
这些年,他为全大中挡过不少刀子。
“但是————还不是全部————”
全大中轻声开口道:“你抬头,看这幅画。”
“你看这里面的玫瑰,觉得为什么长得不好?”
丁寻春看著那幅画,最后,轻声开口:“是不是没有阳光?”
“错!”
全大中忽然抬起了头。
那是一张怎样的脸,几乎只剩下骨头和皮,尖嘴猴腮,根本没有半点光伟的模样。
“是营养!!!”
“是养分!!!!!”
“养分不够了!营养不够了!所以要怎么做?”
“要————补充营养。”丁寻春试探著开口道。
“现在哪来的营养?”
全大中反问道。
丁寻春想了半天,想不出来。
和平天国状况並不乐观。
丁寻春没有答出来,可全大中没有怪他,只是伸手,將画上的瓣撕去了几朵。
丁寻春看著那幅画,震惊地睁大了眼睛。
“.“
“您的意思是————”
他难以置信。
全大中点了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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